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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食党❤拉郎爱好者❤本命:圣斗士射手双子年下❤全职叶受-周叶主-别的也吃❤节操欠费停机❤经常自拆逆❤个性凶暴❤极度缺乏耐性❤杠精就地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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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哈,姗姗来迟了~||||||

顺便,特典包括4张明信片和一本8P的小漫画册子~踩到特典的同学到时候可以核对。

对了,特典是按付款顺序的前50本发放的,所以有没有抢到其实看宝贝的售卖情况很容易算出来#论万年南极洲社团淘宝店的优越性# #店主公差下乡了没人整理特典名单TAT#

以下是特典内容

(新郎两只)


(伴郎伴娘)


(抓周???)

(某广告2333)


(漫画本封面)



搞完封面哦活活活活~=v=#全职高手# #周叶# #小说同人志# 书名《事故》(ABO设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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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9日成都CD同人展首发,摊位号C111,社团:喵帝国。

本子总字数爆到了五万五,收入正文和四个番外。

内容:

正文

番外1:见家长  

番外2:婚礼(全新)  

番外3:Yesterday Once More

番外4:Honeymoon (全新,H)

——————————


三、

 

时隔半月,周泽楷再次踩上H市的地皮。

联赛第十季第二十轮,轮回客场迎战兴欣。

江波涛心里有点忐忑。

就算别人看不出,但他清楚,队长心事很重。

晚上六点,轮回的大巴开抵萧山体育馆。这个曾名为“嘉世”的场馆,今天仿佛回归了往昔的繁荣,爆满的坐席,一票难得。

冠军队光芒万丈。

而光芒中最亮的那一颗星,队长周泽楷,避开笑笑闹闹的队员们,独自安静地坐在备战室的角落。

还有一个半小时就要和那个人见面了。

他面无表情,深黑的眼里,看不出丝毫情绪。

 

除夕的中午,江波涛给周泽楷发了个短信,内容很简单,一个微笑表情,后面跟了个问号。

对方立刻就回复过来了。

“拒绝”。

就这么两个字。

虽然同事兼好友失恋很不好受,但江波涛也觉得,长痛不如短痛。叶修并不是好相与的人,职业圈的前辈们对私下叶修都不吝于夸赞,人家的成就也在那儿摆着,但叶修个性强,还有些倔,周泽楷也是人杰,第一配第一,针尖对麦芒,以平常婚恋的观点看,真算不上多好的良缘。只是因为好友喜欢,自己才支持,现在人家果断拒绝了,干干脆脆,也是件好事。

于是江波涛安慰了几句,过年期间又找了些好玩的段子发给周泽楷,还撺掇他出门玩了一天,以为这下总该完结了。

没想到归队一看,队长的状态只能用四个字形容——高!深!莫!测!

这有心事的样子,肯定不是和了,但要说被拒绝了,也未免,略荡漾了点!

所以到底发生了啥?!

等周泽楷以极其精简又隐晦的方式说明了当天的情况后,江波涛心里神兽奔腾。

——我勒个去叶神你是要闹哪样?!我家小周单纯,你也不懂事?!

——有你这样的吗?!吃干抹净拍拍屁股说拜拜?!

——你当咱蠢呢还是当咱蠢呢还是当咱蠢呢?!

——你以为我家小周是去千里送屌的吗?!……好吧没有一千也有百八十里了。

想归想,江波涛还是没说出口。“敛菊无情叶不修”什么的,讲出来只能是伤敌五十自损一千,以后小周还要不要做人了。

但周泽楷明显没死心!当然,以叶修那个拖泥带水的做法,换了谁也难死心!

所以江副队只能微笑着继续充当知心哥哥,拍拍队长的肩:“搞清矛盾所在,弄清问题根源。”

“嗯。”

“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嗯。”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嗯!”

看着好友坚定的眼神,江波涛突然心虚了。这样好吗?该不会把小周推进火坑了吧?

 

——老天爷行行好,赶紧来收了这个叶不修!

首发上场对阵时,江波涛看着屏幕上那个持伞的身影,很没出息地在心里祈祷了好几遍。好友追得辛苦,自己当参谋也心累,更不要说还得跟对方在赛场上龙争虎斗。江副队对叶修的怨念是很深的。

“为了成全前辈,或许你可以直接GG呢?”如今在江波涛心目中各种意义上无节操的前辈,此刻也一如既往地放着垃圾话。

“前辈别开玩笑了。”江波涛不温不火。

“反正结果都是一样呢!”

“但总要试试嘛!”

——真想代替小周惩罚你!

江波涛表情略狰狞,蒙眼的剑客抽出了兵器。

然后他败了。

输了三分个人赛后,擂台赛开始了。本来大家都还认真说着比赛,却被杜明一句话跑了题,不知不觉地,这小子似乎对兴欣那边的战法美女起了大兴趣。

杜明是轮回少有的beta,而唐柔是alpha。

江波涛憋了一肚子的“杜明你要为女神生孩子吗”。他瞄了一眼队长,周泽楷只是淡淡地笑着,不置可否。江副队打了个寒战,小周这该不会是“我成不了你也别想成”的眼神吧……

结果杜明发挥失常,被唐柔抽下场。大家都不太舒服,因为杜明犯的错实在很low。

“作为过来人,我知道这很难,但是你要学会处理好这种事。无论怎样,也不能因此影响到你在场上的状态。”方明华话说得温和,道理却不容置疑。

周泽楷安静地听着,觉得这话,好像也在说自己。作为守擂大将,打掉唐柔拿回两分后,他镇定地看向队员们。

战术,照旧。

他带着全队,果断打爆了兴欣刚刚武装出来的牧师,进而收入五分,赢了客场。

 

比赛结束后,两队例行碰头。

周泽楷走到叶修身前,自然而然地握住对方的手。

白皙、纤长的手指,光洁,柔美。

他勾起嘴角,笑了笑,放手,离开。

战术出了大问题,叶修看来有得忙了。

不,他应该是一直都很忙,拉扯这么个草根队伍,也没有完备的俱乐部人手,劳累程度可想而知。

江波涛给周泽楷使眼色,要不要赶紧勾兑一下?周泽楷胸有成竹地摇头,口型比出两个字,送礼。

这是开窍了吗?!

只见枪王大大抬起手,虚握了一下。

——瘦了。

——脸上的黑眼圈也很重。

——必须进补!

他顺手点开手机淘宝,直奔养生滋补专题,还没划拉几下,就在副队长“弱爆了”的鄙视下,讪讪关掉。

江波涛扶额,果然不能指望这位发挥:“兴欣再穷,也饿不到他。你以为是年终关怀离休老干部吗?”

周泽楷大窘。

江波涛再度累感不爱。他拿出手机,点开淘宝,唰唰唰翻过两个页面,再用力一戳。斗大的“情人节”三个字闪瞎钛合金狗眼,满屏乱飞的红心玫瑰堪比繁花血景。

荣耀第一帅哥福至心灵,给副队长点了32个赞。

 

据说小制作的家庭剧就总喜欢挑室内场景,拍了几百集也就是那几间屋翻来覆去,剧情基本靠剪,台词基本靠脸。

叶修觉得拿来形容自己跟周泽楷的关系倒也算贴切。

情人节前一天,帅哥鞍马劳顿,再度大驾光临。

照例是曲里拐弯由江波涛跟苏沐橙交接后再转达当事人,会面地点还是上次的宾馆。

叶修掰起指头数了一下:自家主场,轮回主场,全明星现场——好吧那是霸图主场,宾馆,没了!连路边戏都屈指可数,这是连外景都要省略的节奏吗?!总是室内剧还能不能好了?!

拒绝了两次,结果叶修又没扛住来自妹妹的压力,被推去迎宾。语言沟通太过贫乏,不知不觉信息素爆发天雷勾地火变成了肉体交流,自己完全成了送货上门的羔羊。骑在人家肚皮上拒绝对方的第三次告白,周泽楷也不吭声,脸上写满了“我裤子都脱了你跟我说这个”,窘得叶修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但是真正能一击必杀的话,叶修又实在说不出口。

怎么讲?

——我只是看中了你的身体,器大活好,爽。咱们就维持炮友关系,好不好?

叶修就算再没节操,也知道这种话一出口,怕是要毁人一辈子。人清清纯纯长这么大,初恋跟初夜都给了你,就被你一阵瞎搅合,还给这么个总结,还要不要人好了?这是直接毁人三观啊。周泽楷又那么帅,多好一小伙儿,以后直接走上愤世嫉俗的反人类道路,以玩弄感情为乐的话,得多造孽!反过来,要是就此彻底心死,万念俱灰,也是害人不浅啊。

当然叶修完全没把“自己的初夜也给了对方”这件事放在同等地位上考虑。周泽楷是清纯,但他叶修,说句实话,也纯得半斤八两。结果被他胡搅蛮缠一折腾,至少在江波涛心目中,“叶修”二字俨然已经是魔性sex boss的代称了。

周泽楷问,你喜欢我吗?

叶修心里想,就你的条件谁能不喜欢你?嘴上说,不喜欢。

周泽楷就笑,器大活好不是说着玩的,照着点子上一顶,叶修立马就只剩喘了。心头再怎么神兽奔腾,也扛不住身体又酥又麻又痒,翻弄几下就是阵阵娇声,直羞得叶修通红着脸,照着周泽楷大腿掐了又掐。

周泽楷也不恼,捉着叶修的手,小小声,瘦了。

叶修气,叫你家公会的别跟咱抢野图BOSS啊。

周泽楷又笑,不干。

其实叶修早就没空抢什么野图BOSS了,战队的事情堆成山,就像周泽楷猜想的那样,忙不过来,恨不得变作三头六臂。但小情人打嘴仗,需要啥逻辑?

周泽楷捏捏叶修胳膊,真瘦。

叶修毛了,一挺腰,看,还有小肚皮呢!

也就是他这没羞没臊的,才能把赘肉都当做资本。

 

叶修累,人是货真价实地缩水了,肚皮上虽然还有点肉,前胸后背的肋排都已能挨条儿数清楚了,腕子细得周泽楷一手抓俩,连屁股摸起来都不如往日软和。周泽楷心疼得要死。

要说周泽楷作为队长,其实也很忙。他抽空来找叶修也不容易,正好S市和H市离得近,他的代言又多,有个轮回的大客户在H市定了个拍摄计划,队里就给他腾了两天出来。常规赛虽然还没结束,一路领跑的轮回进季后赛已成定局。队员们都需要休整一下,迎接季后赛的高强度冲刺。拍摄肯定用不了两天时间,所以这也算是俱乐部体贴劳苦功高的队长,休息休息。

陈果也心疼叶修,趁着周泽楷来的机会,强行放了自家队长两天假,让帅哥带他放松放松。她虽然不爽周泽楷“捞过界”,但对方的心意她也看在眼里,加上苏沐橙游说,陈果觉得让他来做这个事,应该稳妥。

两天当然不能都在宾馆度过。周泽楷一边帮叶修擦背,一边提出第二天带叶修去拍摄现场看热闹。叶修本来不热衷这些,但转头一想,从来没看过拍广告,偶尔见识一下,以后说不定也能为陈果提供参考,爽快答应了。周泽楷眉开眼笑,抱着他亲了又亲,于是擦枪走火,又来了一发。叶修迷迷糊糊躺床上时,想起刚刚才拒绝了周泽楷的第三次告白,顿觉人生荒诞,自己更是无可救药。

 

拍摄地点选在市区某购物中心顶层的真冰溜冰场,因为早上来玩的人一向很少,情人节也不是公休,所以时间选在上午九点,场地临时关闭三小时。轮回的经理带了两个俱乐部的人来跟场子。想是之前打过招呼,他看到叶修没有丝毫意外,热情洋溢地打招呼,还安排了人手照顾叶修,熟稔得跟预约了一样。倒是叶修不好意思了,专人照顾什么的太兴师动众,他一叠声地推辞,规规矩矩把自己固定在场边的折椅上,专心看周泽楷拍摄。

这次的代言是钻戒,主题是“最好的爱人”。冰雪世界,英俊王子。冷酷天地间,唯他眼中爱火热烈,配以硕大钻石,满足一切关于爱情的幻想。叶修想,策划一定是周泽楷的脑残粉,冰与火,有谁比手持碎霜和荒火的枪王更合适?

周泽楷换了一身黑色礼服,略长的刘海全数后梳,打上摩丝,留出了光洁的额头。化妆师忙着给他补唇彩,蜜桃色让叶修回味起清早起床时的口感,忍不住吧咂吧咂舔了舔一下嘴唇。

以他的脾气,平时根本就不会来。过去他拒绝了多少广告,也没后悔过,真要再研究,自然有更专业的途径,犯不着自己跑来看。但是两人难得在一些新鲜场合共处,就当是看热闹放松心情了。再说其实拍广告才是周泽楷这两天的正事,自己既然被撵出来做跟班,奉陪到底也是应该的。

叶修完全没有发现自己对周泽楷的容忍已经超出了普通的友人和前后辈的范畴,他是真糊涂,周泽楷乐得陪他一起糊涂。苏沐橙说过,叶修是心软,可不是滥好人,他真不乐意的事情,谁也勉强不了他,他但凡甘心为你做些啥,那必须是你值得他付出。你就放锅温水,把他扔进去,早晚会熟的。

周泽楷深以为然。

 

拍过几张特写后,周泽楷开始滑行。他常年都在锻炼,平衡能力好,肢体协调,动起来漂亮。教练指导后,他的动作也有了几分专业架势,摄影师的闪光灯又是噼里啪啦一阵乱响。最后周泽楷摆了个收场造型,结束了拍摄。晶莹的冰面上就他一人玉树临风地站着,射灯笼罩下整个人都在发光,一张脸精致得无可挑剔,美目盼兮柔情似水,能溺死粉丝千万,恰似童话里的王子,闪得让人不能直视。场外工作人员一起鼓掌,几个年轻人甚至吹起了口哨。

摄影师是个老外,不认识周泽楷,连连感慨,好久没遇到这么好的合作对象,漂亮上镜不说,还特别善解人意,说往东不走西,从不对摄影师的工作指手画脚,简直比那些专业模特乖巧多了。跟着他就开始游说周泽楷要不要干脆做专业模特,工作人员听了一阵大笑,赶紧解释人家枪王大大作为职业运动员身价高昂,就算他想改行,俱乐部也不能答应啊,就算俱乐部应了,联盟也不能应啊,就算联盟应了,粉丝也不同意啊。现场笑成一团,摄影师连连称憾,还不死心,千叮咛万嘱咐,要周泽楷退役后务必与自己联系,一副非要打造出个巨星来的架势。

实话说周泽楷虽然美,也还没到独一份的地步,演艺圈里俊俏的小哥多了去,摄影师的称赞是真心,也含了礼貌的恭维。周泽楷见得多了,不会放到心上。他赶着拍完,想早点陪叶修,却看见人群的边缘,那人坐在角落里,看着自己,嘴角带着笑。

叶修不爱热闹。偌大人群中,他眼里只有周泽楷。

周泽楷的眼里也只有他。

“拍完了?”叶修抬起头,意犹未尽地咂咂嘴,“很不错嘛,小周很帅。”

“嗯。”

“哇!居然承认了,枪王大大不谦虚哦。”

“必须的。”周泽楷看着伶牙俐齿的叶修,笑得两眼弯弯,溺得死人。

——如果我够帅你就能喜欢我,那我还能更帅。

青年英俊潇洒,才华横溢,更难得温柔体贴,情深意切,那句“最好的爱人”简直是量身定做,不能更配。叶修偏过头,避开对方灼人的视线,暗自叹了口气。

——因为你太帅而喜欢你,那不是你想要的真爱。

周泽楷眼神一黯。他转而拉起叶修的手:“来玩玩?”

“不要,小孩子才玩。”叶修小小挣扎着,一脸别扭。

“怕摔?”

被戳破心思,教科书大大有些恼羞成怒,恨恨地盯着枪王。

枪王笑眯眯:“有我,不会摔。”

经理也过来凑热闹,怂恿叶修上场。周泽楷怀疑他真的被江波涛打过招呼,看自己的眼神那叫一个含义丰富。

拗不过后辈的邀请,也确实对滑真冰有点好奇,叶修很快换了冰刀,被周泽楷牵上冰面。教练讲了基本注意事项后,他就被周泽楷小心翼翼带着滑了出去。

滑真冰其实比旱冰还要容易一点。叶修虽然是个常年不运动的宅男,但他的反应力在那儿摆着,加上看惯了主观视角乱滚的游戏画面,滑冰这点速度完全不会犯晕,就算体力差一些,也不构成大妨碍。几圈溜下来,他渐渐也能脱手了。就这样,他跟着周泽楷,一前一后在冰面上遛着弯儿,一个酷帅,一个懒散,互相看顾着,倒也别有一番情趣。

这时,冰场入口处突然跑进一个挂着工作牌的小伙子。不知是要找人还是怎么,一个劲儿朝着往场内探头探脑,场边的人赶紧伸手拉他,结果两股力作用下,小伙子失去重心,向前一扑摔在冰面上,又顺势往前滑了若干米。正好周泽楷绕了半圈过来,避让不及,一下子绊出老远,本能地手就撑了出去。

他这一撑不打紧,叶修和经理同时吓到了。摔跤时手撑地最容易骨折,职业选手的手就是生命,哪容易半点闪失?想当年百花的孙哲平因手伤黯然退役,留下多少遗憾。轮回还等着周泽楷带队拿冠军呢,岂能栽到这种地方!

经理才叫出声,叶修已经快速滑到周泽楷身边,动作敏捷得完全不像初学者。他单膝跪下,搂着周泽楷的腰,将人扶起靠在自己怀里,不让对方的手着力。起初摔倒的小伙子已经爬了起来,对着这边一叠声地道歉。叶修气得要死,冲口而出:“道歉有用,要警察干啥?!”

他极少发火,平时几乎不说重话,现在黑了脸,眼神叫人看了瘆得慌。在场的工作人员先前看他坐在场边不吭声,一脸懒散随和,穿得也朴素,只当是个普通亲友过来探班,后来他被周泽楷拉上场玩,出事后又大发雷霆,众人纷纷忍不住猜测,搞不好这不声不响的才是哪家的幕后大拿,麻烦大了。一时间全场悄无声息。

周泽楷靠着叶修,听见他粗重的呼吸,心里热乎乎的,抬手抱住对方:“手没事。”

叶修不理他,也不说话。周泽楷搂着人站起身,朝众人挥挥手。知道他并无大碍,现场的人总算是松了口气。负责人忙不迭地赔礼道歉,经理应付了两句,径直带周泽楷去医院检查。一个小时折腾下来,除了大腿的淤青,倒真是半点问题没有。叶修全程陪护,还是一声不吭。等检查结果出来,才见他眼底的阴霾散了一些。

周泽楷凑到他耳边,悄声道:“小时候常玩,伤不到。”

叶修怔怔地看了他一阵,神情复杂地垂下头。

就算现在没事了,但周泽楷摔出去那一刻,他心里的恐慌和害怕还久久盘旋不散。那刹那间的恐惧,甚至不是因为手对职业选手很重要,只因为那是周泽楷。

他怕他痛,怕他伤,甚至怕他哭。

怜惜到极致的汹涌感情陡然爆发,他甚至管不住自己的嘴,当场发了脾气骂了人。比起来,意图中断他职业之路的陶轩和刘皓之流明显更加可恶,可困窘到极致时,他也不曾开口指责过什么。

他不骂,是因为不在乎,骂,是因为在乎。

是的,他在乎。

他说不出喜欢,但他在乎。

 

就算叶修一千个不承认,在苏沐橙看来,他和周泽楷就是一对小情人。

没感情你每次送货上门跑得那么快?

没感情你倒是拒绝个彻底啊?

叶修说,你觉得,周泽楷好不好?

苏沐橙答得干脆,好!他要是不好,联盟还剩几个好的?长得好,人品好,钱多地位高,还有能力,多少人求之不得!

叶修说,就是因为他太好,所以不行。

你这什么逻辑?

叶修说,他的条件好得让人无法拒绝。他给我的是感情,我给他什么?“土豪和我做朋友”?当人家是路上捡的劳力士,送上门的保时捷,福彩抽的500万,土豪送的上林苑,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苏沐橙说,换了别人,遇到个金龟,那是哭着喊着死乞白赖都要追过去。你怎么就这么纠结呢?

叶修说,你是联盟第一美女,喜欢你的人千千万,里面肯定有条件特棒的,就假设优秀到小周那地步吧,你要不要?

苏沐橙说,你这假设不成立,首先,我得认识,认识了,我才知道好不好。恋爱又不是选装备,看了数据就能定板。认识了我也可能不中意,那我就说,那些都是很好很好的,只是我不喜欢。

叶修说,你这话说得好,那些都是很好很好的,只是我不喜欢。

苏沐橙沉默了一会儿,问,你要不喜欢,那为什么总是拒绝不了?

叶修一怔,低声道:不忍心。

苏沐橙起身,撂下一句:你觉得什么才是喜欢?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

叶修想。

我不知道喜欢是什么。

但我害怕控制不住自己。

 

被苏沐橙一折腾,叶修心烦。他精力本来就不够用,还被迫想这么多杂七杂八的事,头大如斗。但比赛的资料还没看完,他只好强打精神,当天事当天毕,熬夜也要进行。

还好苏沐橙只“谈心”了这一回,但叶修仍然以大家肉眼可见的速度继续消瘦下去。

连续不断的赛事,各种战术安排,复盘,日常协助陈果工作,战队成员个人调整,对手战队分析,甚至包括银武制作等等,虽然要保持正常的作息,但偶尔熬夜也是难免,而且电子竞技虽然不跑不跳,对身体的消耗依旧惊人。大概是累得太凶,叶修的饭量都少了一些。陈果看他着实有些憔悴,提出要给他补一补。叶修最怕麻烦,直接一撩上衣,露出白嫩的肚皮:“补啥啊?这儿还肥着呢。等油消干了你爱怎么补怎么补,行不?”

话是这么说,身体到底是不如以前了,方便面灌太多,肠胃就不会很好,时不时肚子抽一下,打个鼓,痛倒也不痛,叶修懒得搭理,拖!

拿下冠军再说!

等冠军到手了,哥睡他个天昏地暗,再吃一个日月无光,照样是一条好汉!

日子过着过着,就进了季后赛阶段。

周泽楷也忙了,没法亲自跑来表爱心,只好QQ上时不时打个招呼。他又不擅长说话,除了直球,别的甜言蜜语压根儿没点技能点,问候人也是几句短语直奔主题。叶修知道他个性,看着短句一边心暖一边觉得话少的人真好应付,要是换了黄少天这日子就没法儿过了。

叶修已经做出了决定。

 

当一个人将自己燃烧到极致,所爆发出的辉煌,注定光芒万丈。

兴欣夺得了总冠军,而叶修最后六点五秒的发挥,连同他的个人战37场连胜,成就了联盟历史上不朽的传奇。

接过第四个总冠军戒指,却是第一次与队友一起站上领奖台,手抖得甚至抱不稳奖杯,却被同伴们簇拥着一起将金杯举起,队友们有的激动,有的哭泣,更多的是夺冠的兴奋,叶修的心和他们一样,洋溢着满足的喜悦,又平静得不可思议。

结束了。

叶修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最好的办法,斩断与周泽楷的联系。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纠缠数月,叶修已经明白了周泽楷的真心,被如此优秀的男人所爱,要说不感动是骗人的。他陪周泽楷拍的那个代言,广告词是“最好的爱人”。他觉得,周泽楷担得起这句话。

他不否认彼此身体的契合,甚至有些庆幸。如果没有那一天的“事故”,他大概一辈子都不会感受到情欲的快乐。

但他同样知道,性的联系最直白,也最单薄,最脆弱。

如果可以,叶修希望能有一场普通的恋爱。他与他认识多年,相互了解,日久生情,终成眷属。曾经他认为这是份奢望,因为他无法回应对方的身体。但现在,当他可以回应对方身体的时候,他又恐惧,不知如何回应对方的感情。

叶修悄然退役。

另一种意义上,也可以理解为,落荒而逃。

四天后,周泽楷被队友通知打开电视机,看到叶修退役的发布会后,素来温和的青年一秒砸了遥控器。

夺冠后的记者招待会就缺席,苏沐橙解释说他太累了。这个理由可以接受。自己也忍住没有去打搅,随后的几天也放任他休息。但是,这不代表他可以什么交代都没有,悄无声息地跑路!

他到底把自己当做什么,把自己的感情当做什么!

 

苏沐橙从江波涛那里得到消息后,默然了。她以为叶修至少会告诉周泽楷。

她可以不管周泽楷用情有多深,爱得多专注。但她不能无视叶修的迟疑。

那个时候,叶修说,他不知道。

抚养自己长大的男人,瘦削的肩膀在最艰难的时候也从未塌落过,却在面对她的质疑时,说,他不知道。

那个时候,叶修在害怕。

叶修从来没谈过恋爱,二十八年的感情史一片空白。这才几个月,就从肉体关系开始,迅速进入热恋的紧追密赶。他的感情世界受到了极其强烈的震荡,却没有得到丝毫缓冲。好比从一开始就撬开坚硬的蚌壳,直接露出里面娇嫩的蚌肉,无遮无挡,任君采撷。他怎么可能不害怕。

苏沐橙惊觉,自己是不是逼迫得太紧。让为了夺冠已经累得分身无术的兄长分心去考虑感情,到底是为了他着想还是只是为了自我满足,她一时间迷惑了。而后,季后赛的到来牵制住了所有人的精力,周泽楷的追求力度也大不如前,苏沐橙想,也许缓一缓,能让叶修考虑得更充分,结果更好。

她想看他骄傲自信的样子,她全心全意祈祷着他的幸福,绝非想看他难过。她只想着时间能证明一切,能解开所有的疑惑,抚平一切不安,她甚至考虑过叶修退役后的生活方式,却从来没想到,他会逃。 


(TBC)

二、

 

全明星周末结束后,联赛第十赛季第十八轮开战。轮回9:1大胜雷霆,兴欣10:0收割呼啸。

这一周,周泽楷的比赛状态还是一如既往的好,但私下嘛……队员们纷纷表示,队长的笑容比平时少了三分之二!枪王大大的严肃脸让整个战队的日常练习效率提高了20%,搞得江副队都在思考以后是不是要禁止队长训练时微笑。

周泽楷事后当晚就想要再联系叶修。因为对方没有手机,于是他登陆了QQ。

君莫笑的头像长时间灰色,在群里弹窗也毫无反应,倒是引得苏沐橙和楚云秀几个女生八卦地贴了上来,周泽楷只好“呵呵”着逃走。

关掉QQ,他仰望天花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小周?”拿药过来的江波涛敲了敲房间门,周泽楷回过神来。

江波涛走近他,注意到酒店提供的电脑只显示了个桌面,没有运行程序。有七窍玲珑心的江副队转了转眼珠,大概猜出队长做了啥。

“联系前辈?”

“嗯,”周泽楷想了想,慢吞吞地问,“告白,怎样?”

哦,开窍了。但来一发之后才说真爱,这个发展略狗血啊?不知道人家信不信,好吧我信了……江波涛无言以对。

“那……结婚?”

卧槽这方向更加清奇了!连转折都没有直奔人生大事去了吗?!还要不要靠谱一点?!

瞥见自家副队吐槽不能的表情,周泽楷捂脸:“建议?”

不要从手指缝里眨巴着眼睛看我啊!这么卖萌是犯规的!队长你还能不能行了?!有这可爱劲儿冲我撒娇不如去搞定正主儿啊!你多放几个杀必死他也不至于落跑了啊!

心累!感觉不会再爱了!

江·情商10级·感情历0·波涛有冲去方太后房间换人的冲动。

江波涛关上房间门,拖过窗边的圈椅,两条腿插进扶手的空挡,下巴挂在靠背上,抱着坐垫,给自己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早知道不跟队长一间房了,这是要深夜知心哥哥的架势啊!尤其是队长还保持着那个双手捂脸的pose……

“小周你给我住手!”

“结婚……”

委屈的枪王大大微微嘟起嘴,学着江波涛反坐椅子,把下巴搁在靠背上,怨念地盯着副队。

“别对着我说!”

 

打爆呼啸后,当晚例行是要请客队搓一顿的。方锐大大心情极好,陈果一发话就扑腾扑腾跑去邀约。理所当然地,他还没见到对方队员,就被战队经理婉拒了。呼啸的队长和副队长都不见人影,也不知道跑去了哪里伤春悲秋。

苏沐橙口袋里突然传出一串音乐声,似乎是最近某个热播的200集狗血韩剧的主题曲。

熟知她喜好的男队员们默默望远,这品味还能不能好了?

苏沐橙拿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

“咦?”

S市的号码。

“喂?你好?”接通电话一分钟后,苏沐橙把手机递给叶修,“找你的,江波涛。”

听到江波涛的名字,叶修手抖了一下。别人也许看不出,苏沐橙可不会放过这些细节。她眼珠转了一圈,招呼起大队人马,左陈果右唐柔,外挂一堆老少宅男,边走边讨论夜宵的品种。

——江波涛么?不是特别熟,但人品看着还不错。

还没走出五步远,就听背后叶修懒散散一声:“小周啊?”苏沐橙一个踉跄差点磕到地上。她飞快回头看,叶修已经转身匿向僻静角落了。

——难道居然是周泽楷?!

荣耀第一女神苏沐橙大大表示这“嫂子”太美,叶修哥哥你怎么骗到手的?!

 

“小周找我什么事啊?”

语调轻飘飘,成名多年的无节操厚脸皮有效地隐藏了叶修大大此刻的真实心情:这是追上门要我负责的节奏吗?!

“叶修前辈……我喜欢你。”周泽楷语速缓慢,但语气坚定。

叶修虽然料到有被追责的可能性,但肯定不包括被表白。他决定先发制人:“小周啊,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你不用因为发生了什么而觉得需要担负责任。”

“不是责任,是喜欢。”

这孩子真拧!

“叶修,我爱你,请和我结婚……”

难得一口气说出十个字以上,却惨遭打断,周泽楷拿着江波涛的手机满脸无辜。

站在一边的江波涛眼神死。

——都说了别这么搞的啦!

叶修蹲在角落里,捂着红得发烫的脸说不出话来。手机摔出两米远,电池都掉出来了。

——臭小子!有你这么说话的吗?以为自己很帅吗?!直球攻击什么的,欺负老人家心脏不好啊?!告诉你,我才不会被你这么低等级的甜言蜜语打败呢!

意识到自己刚才居然没有马上拒绝,还蹲这儿脸红,叶修深觉老脸丢尽!他捡回手机装好电池,开机后重新拨了回去。

周泽楷看着来电显示,眼睛一亮,赶紧接起。

“小周啊——”

“在。”

“我拒绝。”

然后?

江波涛大大表示没有然后了。

这节奏换了自己也是要一秒喊停的,怨不得人家。

第十九轮,轮回输给百花,兴欣败给301。

一周的休赛期到了。

江波涛觉得自己有必要跟队长相谈人生,队长却告诉他自己要去H市。

这是要做个了断吗?

江波涛预感到周泽楷前途多灾多难,忍不住替他点了根蜡,同时衷心祈祷联盟第一大心脏不要太欺负队长。

 

一月的H市寒风凛冽,路上行人裹成球儿,再来两场冬雪,今年的春节也一定寒冷刺骨吧?

就在这萧瑟的北风中,依旧有一位美男子能挣脱羽绒服和棉衣的魔爪,全身闪耀着反季节的光辉,站在兴欣网吧马路对面的人行道上,风姿绰约,美不胜收。

周泽楷今天没戴帽子,却包了黑黄图案的海盗巾,戴着一副玫瑰色的太阳眼镜。他敞着黑色短款皮夹克,露出里面V字领骷髅头T恤。领口压得太低,漂亮的锁骨一览无遗。洗得发白的直筒牛仔裤和高帮马丁靴衬出两条笔直长腿,往那儿一杵跟模特儿似的,不晓得的还以为是拍啥时尚大片。亏得是节前路段人少,要不然堵路也不稀奇啊。

但别说,虽然好看,路线却狂野了点,跟他平时的公众形象反差颇大,倒也能起到掩护的作用。他看着穿过斑马线迎面跑来的叶修,嘴角轻轻地就弯上去。隔着太阳眼镜都能看到那双漂亮眼睛温温柔柔地眯起,能把人化成一滩水。

——我勒个去,真人果然比电话难对付多了!

叶修绝对不会告诉对方,看到周泽楷的一瞬间,自己悄悄咽了口口水。

脸厚心黑如叶修,也觉得前面才拒绝了人家,这就被找上门,真心尴尬。他心头擂响十二通鼓,全面进入作战状态,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人跟前,咳了一声,拿出公事公办的姿态:“小周啊。”

“前辈。”

“……衣服穿好小心感冒。”叶修脱下自己淘宝特价28还包邮的土鳖宅男围巾,乱糟糟兜过周泽楷的脖子给他围上,把低领T泄露的绝对领域捂了个严严实实。

周泽楷眨眨眼,再从善如流扣上外套,笑得更乖了。

叶修给自己点了七十二个差评!

他裹紧防寒服,缩头缩脑,在移动广告牌般的周泽楷身边一站,活像一截二号电池。反差之大,简直让马路对面打望的陈果痛心疾首,恨不得马上抄起银行卡把叶修拖去商场从头换到脚。

自苏沐橙接到周泽楷抵达的短信开始,陈果就趴二楼窗口怒瞪街对面的大帅哥,火力聚焦起码三分钟,直到看见自家队长裹着外套哆哆嗦嗦一溜小跑过去与对方会合,两人一起走远,这才恨恨不已缩回房间,开口就是一句:“靠!”

苏沐橙:“呵呵。”

陈果心情不佳。

好吧,不管周泽楷再怎么帅,那也是别人家的队长。换了任何一个战队老板,知道自家队长被人家队长给上了,怎么高兴得起来?!

陈果当然不会想到,大帅哥看到这二号电池,胸口砰砰砰地跳得不比任何一个纯情少女更稳当。

 

现在是除夕前一天,外面人少。但就算这样也不能随便把周泽楷领回网吧去。又不是韩文清那种自带威慑的“钱包脸”,周泽楷要是因为被粉丝围了有个差池,轮回肯定分分钟找上门来。叶修边走边想,总不能回上林苑?

他可是记得周泽楷通过江波涛曲里拐弯联系苏沐橙的时候。一听是周泽楷,叶修马上警钟长鸣,对方刚说要来,他立刻打手势示意苏沐橙打掩护,可惜手速慢了那么0.01秒,就听妹子开开心心地回了句:“哎呀,来嘛,他不回家的。”

僵直弹,命中!苏沐橙挂了电话,看见叶修悬在半空的手势,笑得一个甜。

家门不幸,养了十多年的妹妹,一秒钟就把哥给卖了!看这架势,把人带回上林苑的话,妥妥地成为八卦话柄,年还要不要过了!

“小周过年不回家?”叶修没话找话,拖延时间想计策。

“S市,近。”

“哦……你看我们现在,去哪儿溜达?”

“我明天回去,”周泽楷微笑,“外面冷,去宾馆。”

——卧了个大槽!

叶修目光呆滞。孤A寡B大白天上宾馆是几个意思?!这是要白日宣淫的节奏吗?!看不出你周泽楷长得一副乖宝宝样儿,连调情都省略了直奔主题啊!就算我那天对你很满意也不表示可以随时奉陪你发情!

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拒绝,等反应过来,他已经跟着周泽楷站在宾馆门口了。

周泽楷选的是一家超豪华的五星级宾馆,在兴欣所在街道的另一头。虽然叶修脑补了各种限制级画面,腹诽着后辈的饥渴和霸道,但当他和周泽楷坐在优雅安静的宾馆咖啡厅一隅时,叶修觉得自己大概可能略微也许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替叶修点完点心和饮料,周泽楷收起双手,端端正正坐在沙发里,眉眼含笑地看着他。

——别这么看我!帅哥你失忆了么?之前拒绝你的是外星人吗?!

叶修斟酌了一下词句,抢先开口:“小周啊,那个事儿,我之前已经……”

“来看看前辈。”

“哦……”

“喜欢你,想看看你。”

永远的直球!叶修挠头。

“你……怎么就……喜欢我呢?”来了一发再讲真爱,帅哥你不觉得有问题吗?“我觉得,咱俩也不算太熟?”

“四年半,认识你。”

“我不是说比赛。我的意思是,还不够了解……”

“多接触,更了解。”

“呐,小周你人挺好的,只是我觉得你真不需要执着于‘有过什么’。不用负责的,真的。”

“不是负责,是喜欢你。”

绕回原点了。

周泽楷停顿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稍后,他上身前倾,看着叶修的眼睛。

“那是我第一次。”

——这果然是要我负责的节奏吗吗吗吗吗?????画风哪里不对啊啊啊啊啊啊!!!!!

“因为是前辈,才能做。”

叶修感觉这里面有什么逻辑问题。咱难道不是凑巧路过顺手打了一炮么?!

周泽楷又停顿了一阵,这才迎着叶修惊疑不定的目光开口解释:“即使发情,我也只对你有感觉。”

“慢着!”叶修觉得抓住了重点,“你这是个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吧?”

“?”

——不要微微侧头一脸无辜地看着我!动不动就放必杀,哥贫血啊!

以前怎么就没发觉这孩子闹心呢?!

叶修深呼吸,说道:“小周你说喜欢我很久了,好吧我们认识也有几年了。但是你突然遭遇发情期,我正好路过,生理因素驱使,咱俩做了点什么,这绝对只是个偶然事件!跟你喜不喜欢我根本没有逻辑关系!”

“嗯。”周泽楷意外爽快地点头承认了。

叶修舒了口气。

“但是,叶修以前没见过我发情吧?”

“全联盟都知道,轮回把你看得那么严,是随随便便就可以碰上的吗?!”

“所以,你想不到……”联盟的脸笑得跟拿了三连冠似的,握住教科书先生的手,“我有多幸福。”

“我的身心都爱你,太好了。”

巴雷特狙击!命中!

当被拉进宾馆房间时,叶修还沉浸在自我嫌恶中。

——劳资今天到底是来干嘛的?!

 

周泽楷来找叶修的目的真的很纯洁。

他真就只是想解释外加表白二周目而已。请叶修进房间,也只是因为咖啡厅属于公共场合,在那种地方谈论私人问题太久,可能让叶修不愉快。离吃饭时间还早,两人在房间休息一会儿,总比外面自在。

所以现在反而是叶修心怀鬼胎了。

他看周泽楷每个动作都好像有所寓意,每个眼神都别有所指,每句话都暗藏深意。作为荣耀教科书,放游戏里,对手抬个腰他都知道接下来放的是哪门子屁,但回到现实,叶修头一次发现人类是这么难懂!

在朋友们眼里,叶修虽然游戏里嘴毒脸厚心黑,但生活中的他,心眼好,人随和,没架子,也不记仇。他的执着全投到了荣耀上,那是他的事业,绝不肯退让半步。他要不是这么执拗,要是能跟喻文州江波涛一样的玲珑心,也不至于离家出走,不至于跟自己一心奋斗的角色分道扬镳,不至于被陶轩等人一步步欺负到“众叛亲离”,寒夜孤身进网吧。不执拗的叶修,成不了荣耀教科书,更不可能卷土重来东山再起。

但是,荣耀技能点满载的叶修,谈起感情来,只是个孩子。

所以叶修不懂周泽楷。他不明白交往不多的对方怎么会喜欢上自己,更不懂一宿贪欢跟定终身有什么联系。在他眼里,所谓恋爱,就该是童话里那样,两人在一起长长久久,相识相知,才能相恋相伴,最后比翼双飞白头偕老。

正如苏沐秋所说,叶修的体质有利于他在本该最浮躁的年纪里,心无旁骛,专心致志,最终成就了“教科书”之名。他因为体质特殊,早就自绝了感情上的妄念,清心寡欲了许多年,破个处就跟捡钱一样喜出望外。苏沐橙热衷的电视剧能把他雷得死去活来,在他看来,那些感情纠结复杂远超阿拉伯语。他怎么会明白周泽楷的幸福。

——我都没有爱上你,你怎么会爱上我?

却不知,即使你没爱上我,也无法阻止我爱你。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可怜人间万种痴情爱意,遇到这无知稚子,尽是惘然。

 

周泽楷订的是商务套房,起居室卧室外加观景阳台,一个卫生间的面积就抵得上普通经济型宾馆整间屋。装修风格低调奢华不失温暖的房间里布置了好几瓶鲜花,茶几上摆着新鲜水果,电脑也是最新款的豪华品牌机,水晶吊灯熠熠生辉。叶修搞不懂周泽楷为何如此大手笔,想想也只能归结于轮回豪门不缺钱,以及枪王大大生活品质就是高大上,甚至脑补了一下同样豪门的霸图老韩出门是不是一样土豪。

其实全错。

周泽楷的目的只有一个,就算叶修只过来坐五分钟,他也希望对方觉得舒服,心情愉快。而且特意选择了套房,就是考虑普通标间进门看见床,对方会尴尬。

完全只是为了叶修。

江波涛说,他不知道你喜欢他,他只当是419,——好吧,虽然也真是419。

你们在那么糟糕的地方有了个突如其来的开始,这是件好事,因为不可能更糟;但也是件坏事,因为太随便。

喜欢一个人,就要重视他,要为他好,要让他开心。所以你再去见他,必须要选择一个良好的、让他觉得安心的环境,让他感受到你的重视,你的关心。

反正你已经表白了,现在你必须坦诚地告诉他你的想法,不能有丝毫犹豫。你需要抓住每一个开口的时机,决不能放弃。子弹出膛才有杀伤力,喜欢也是一样,说出来才有用。把所有的子弹打到一个点上,不怕他不出血。乱枪加上巴雷特狙击,记住你是一枪穿云。

最后,江波涛笑着比了个V字:把一年份的话都说光也没关系,咱们会读心术。

 

房间里有空调,不冷,周泽楷脱了外套和围巾,单穿着T恤给叶修倒茶。他本来就寡言少语,之前说了太多,现在就专心听叶修东拉西扯,偶尔微笑着点头,回应一句。

叶修也知道自己耍无赖,压着时间不让周泽楷说话。他特别怕周泽楷开口,尤其是跟刚才在咖啡厅那样,一套一套地往外倒。遇到黄少天那种话唠,叶修都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碰上了周泽楷,字字句句都是真心话,他反而无措。就算现在,他口若悬河滔滔不绝,一对上人家亮晶晶的眼睛,心头也一阵阵发虚。

不能一直躲下去啊,理智在说,给个痛快吧。既然不打算回应人家,就干脆地断掉。长痛不如短痛,这点常识叶修还是有的。他思前想后,终于咬牙下了决心,一把拉住周泽楷拿茶壶的手。

“小周你听我说——”

周泽楷手里的茶壶嘴一抖,滚烫的开水泼了个圈,正好溅到另一只手上。他本能地一放手,茶壶摔成几瓣,半壶水都泼到了地毯上。

叶修不知哪里来的力气,跳过茶几拖起周泽楷冲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狂冲了五分钟,这才关了水,拿起对方的手,仔细端详。

没红没肿,很好,叶修为自己难得爆发的反应力点赞。竞技选手的手什么时候都是重点保护对象,这么漂亮这么能干的手,绝不能因自己受伤。

“没事儿了。小周痛不痛?”

“不痛。”当事人温温柔柔地看着他,却很快皱起了眉头。

这时他才感觉到,刚才水开太大,自己抓着周泽楷的手站在前面,袖子忘了挽,淋得流汤滴水,前面衣服都湿透了。冬天的自来水寒冷沁骨,现在反应过来,手冻得发木,嘴唇发青,胸口肚皮贴着湿衣服,真是要有多难受有多难受。对一年四季出入空调房,耐寒指数无限接近0的死宅来说,简直是酷刑。

反倒是被挡在他身后的周泽楷,袖子在冲水前就被挽了起来,身上更是半点水痕没有。

自作自受啊,叶修哆嗦了一下。他冻得发抖,开始思考要不要借个电吹风。

周泽楷走进淋浴间,顺手拧开热水阀,转过身,驾轻就熟开始脱叶修的衣服。

“小周?!”叶修吓了一跳。

“会感冒,脱了冲热水。”枪王大大解释着,手下一点不含糊。

现实生活中战五渣的“全职高手”再度重温全明星周末时让人家两分钟扒了白条鸡的黑历史,迅速被赤条条推进了淋浴间。

周泽楷并没有留下来观看“美人出浴”。他收拾好叶修的衣服,湿的装进洗衣袋,干的放一边,又从自己行李箱里找出几件备用的衣物。

叶修冲了大概五分钟,周泽楷抱着干衣服进来了。水刚关上,一张超大的浴巾就迎头罩过来,跟着脚下一轻,枪王大大看似毫不费力地抱起身高只差几公分的前辈,大步流星走进卧室。

“小周小周!”叶修莫名惶恐了。换了谁这么光溜溜地接受对自己有意的人殷勤对待,都会着急。他想挣扎,又拗不过对方的力气,想叫,又觉得蠢。直到被放在床上,又裹上一层厚被子,然后大功率吹风机的热风呼啦啦罩了个满头,叶修才略微定下神来。

“不用……这么……麻烦的。”老脸挂不住了,叶修也不知该说什么。

“要的。”周泽楷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和,同时坚定。他斜倚在床边上,一门心思帮叶修吹头发。

“你……太细心了……我觉得,对我,用不着……”叶修抬起脸,正好迎上周泽楷的目光。

青年笑了。

他弯下腰,轻轻地在前辈脸颊上落下一个吻。

“为你,多少都不够。”

——卧槽!别再来一击必杀了!以及这种言情剧的台词到底是闹哪样?!小周你感染了楚云秀的电视剧病毒吗?!

内心疯狂吐槽着,叶修的脸却不由自主红了。然后,他再一次闻到了,那股雪松的清爽味道。周泽楷注视着他,温润的双眼饱含深情。

当青年红润的唇逼近时,叶修发现,自己完全不想躲开。

 

“前辈……好香……”

一个带着森林气息的吻轻轻落到浅红色菲薄的唇上。

黑色的眼睛,仿佛沉淀了亿万的星,闪烁着,融冰化雪。

周泽楷单腿跪在床沿,两人视线平齐。他轻柔抚摸着叶修的脸颊,指尖像燃了火,每一毫移动都几乎要烙下印记,滚烫得令人想哭,却又散发出无限温存。

“叶修,好香……”

氤氲而升的酒气没有如上次一样与对方展开刀锋般凌冽的对决。信息素好似有形的烟尘,在空间中交缠、缱绻,带着空气也渐渐升高了温度,一步一步,徐徐沸腾。

温水煮青蛙。叶修觉得自己就是那只青蛙。现在应该做的,不是果断起身穿衣,制止事态的发展,然后彻底拒绝后辈的求爱,转身走人吗?自己脱得精光傻瓜一样坐着被人亲是怎么回事?想是这么想,但要推开对方,又不知为何下不了手。

难道这就是,色不迷人人自迷?

他还在想着,周泽楷却低下头,伸过手,替他拉好快要散落的被子。

“对不起……不是……故意的……”

从他的角度,看不清青年的表情,只看见鸦羽般漆黑卷长的睫毛,和紧咬着的唇,以及唇上咬出的一抹鲜红。

“有点……失控……”

这样说着,青年再度抬起头,目光歉疚里含着伤:“对不起。”

他神情里的伤太刺眼,叶修鬼使神差地抚上那张英俊的脸,凑过去。

尽管心里跑了一万匹神兽说这不对,但看着那个人委屈,就觉得,怎么做都不为过。

不忍心。

叶修说不清自己是想要安抚纯情的后辈,还是经受不住本能的诱惑。虽然他不懂爱情,却也知道对方索取的并非只是自己的身体。因此不管哪一种理由,在他看来都是对周泽楷感情的伤害。但是,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会如此优柔寡断、当断不断。在内心无数自责声中,他依然用力抱紧了对方宽阔的肩膀。

青年修长有力的手臂回抱过去,直到男人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暗淡而满足的叹息。

那就,最后一次。

“做吧,不要标记。”

说完,男人抖落遮蔽物,雪白纤长的手指扣住青年的喉咙,以缓慢而不容拒绝的力度,将对方推倒在雪浪般骤然蓬起的高级织品中。高支埃及棉交织成的西番莲暗纹反射着银光,映得青年的发丝乌黑。像是下了决心般,男人一言不发地解除着青年的武装,只见那美极了的双手上下翻飞,沉默而稳健,就像平时敲击在键盘和鼠标上一样,尽管不熟练,却完全没有张皇和退却。

周泽楷就这样定定地看着那双手在自己身上飞,像弹着绝世的名曲,而琴弦是自己的身体。他看得呆了,忍不住伸出手去迎合。他也有一双美丽的手,现在两双手交织在一起,就像玉雕的鹿角互相碰撞,又像两束玉兰花要放进一个瓶子,你挨着我,我挨着你,花瓣叠着花瓣,花蕊压着花蕊,终于不分彼此,同在窗口射来的夕阳逆光中,合二为一。

白皙的身躯缓缓沉下,一双眼清明得出奇,燃着宁静的火焰,瞬间将青年燃烧殆尽。

——想要珍惜这个人,爱他,永远。

——不分离。

床榻间弥漫着性的味道。

像是晴日里雪原中的伐木工,拉锯到一半时停下,掏出腰间心爱的酒壶,狠狠地闷上一口。

那画面原始,热烈,却又满布着洪荒的冷清。

仰望处,高不见顶的巨木,如剑撕裂青空。日头落下,只见银河像天的伤,横亘苍穹,群星似血,钻石般昭彰着夜的痛,沧海桑田不愈。

那是周泽楷的眼睛。

叶修理解粉丝们对周泽楷狂热的爱。这男人那么美,那么强,那么好,捧在手心怕摔着,含在嘴里怕化了,只要他笑一笑,恨不得把全世界送给他。

但他不知道,他在周泽楷心中,亦如是。

恋爱中的人,个个如此。

他却不能懂。

他只知道,这男人,会是最好的爱人,而自己,却是最糟的床伴。

在情热的涌动中,叶修再一次捕捉到了浓烈的酒味。

上次他也闻到,曾怀疑过周泽楷的举动是不是跟饮酒有关。毕竟训练有素、生活规律的选手意外发情的情况十分稀少,如果连自己的生理状况都把握不住,怎么能保证场上的发挥?

但今天,没有人喝酒。他不得不意识到,这是自己身上发出的气味。

在生理上,大部分beta不能散发出信息素,这也是他们不容易受发情干扰的原因。叶修觉得,自己大概就属于那极少数能够散发出信息素的类型吧?只不过这点能耐,早不发挥,晚不发挥,偏偏搭上了周泽楷。

失身于对方,叶修倒是无所谓,但他觉得,对周泽楷来说,这简直就是上天开的恶劣玩笑,在不适当的时机让不适当的人以不适当的方式连在了一起。一向被众星拱月般爱护着的青年,为什么不能把感情投资给一个全身心爱他的人?为什么是自己?419后谈真爱,顺序完全不对!儿戏般定终身,吃亏的只能是纯情的那方。就算是命运,也未免太可恶。

这样想着,忍不住可怜起青年,想对他更好一点。

叶修真没啥手法,推倒周泽楷时堪称豪迈,之后除了迎合地坐下,笨拙地摆腰,简直无计可施。死宅体力又差,骑乘之类考验力道的做法,完全不是他的菜。要不是生理反应导致入口大开,估计他连请人进门都难。周泽楷啼笑皆非,又感动莫名,早把之前被拒绝的事忘光光,只觉得眼下真是浓情蜜意,未来必定双宿双飞,怎么忍心看心上人操劳,赶紧接手任务,翻身把叶修压下,尽职尽责完成人道。

到顶点时,叶修想,好棒,好喜欢,好糟糕。

于是等情事完结,他勉力坐起,看着青年充满希冀的双眼,逼着自己一字一顿地说:“小周,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就断了吧。”

(TBC)

25

 

陶氏SER实训场外的准备室,参加复试的年轻人们聚集在一起领取机师装,准备按序号登机操作。负责监考的吴雪峰和叶修站在入口处,打量着这些有可能是生平第一次坐进SER驾驶舱的青年们。

其实主考官叶修与考生们年纪差不多,和同龄人相比都显单薄的身材更是严重减龄,但“斗神”之名响彻嘉世,但凡想要吃SER骑士这碗饭的,没有人可以在看过他的视频、了解他的战绩后还能无动于衷。年少轻狂的资本不是人人都有,看不出差距、不懂得敬畏的人,趁早死了大杀八方的心比较安全。

近距离直击偶像,年轻人们普遍情绪比较激动。一开始还有人冲上去想找“斗神”要签名。被吴雪峰警告后,一帮大孩子才努力按捺住砰砰乱跳的心脏,决心化崇拜为力量,待会儿好好表现给偶像看。

身材修长的青年站在人群中,本来属于顺眼却不太能给人留下印象的类型。但人群躁动起来后,安静的他反倒引人注目了。

身高也好长相也好,都在平均水准,以alpha作参照略纤细,以beta的标准看刚刚好。但想想豆芽菜一样的“斗神”,180公分的个头也不错了。当然,“斗神”刚刚年满17,还有成长空间。

体能等数据优秀自不待言,能从上千名报名者中脱颖而出成为复试的五十人之一已是最好的证明。不知是不是成年的缘故,比起其他那些从头到脚闪动着初选入围的兴奋的孩子来说,已经年满18岁的他表现出了意外沉稳和谦逊的气质。

“那个,”隔了十多米远,吴雪峰认出了青年,悄悄指给叶修看,“刘皓。”

“哦,第一名?”

“嗯。怎么样?看着挺稳重的,难得啊。”

“……我比较喜欢直来直去的。”

“你这家伙!”

在两个老于世故、人精儿似的考官眼里,刘皓故作镇定的架势其实有点好笑,他看上去很淡定,实则双拳紧握,腿绷得过分笔直,眼皮还一跳一跳的。年轻人想要在面试时表现得与众不同,博取考官的欢心,这种心态再平常不过。吴雪峰深表理解,叶修却不买账。比起耍心眼,他更想看到的是实力,毕竟上了战场后阿谀奉承救不了命。这种孩子气的耿直常常惹人非议,但亲近的人都知道“叶秋”刀子嘴豆腐心,以韩文清那样星团出名的爆脾气都不介意,作为“家里人”的吴雪峰和陶轩也只能苦笑罢了。

 

刘皓当然听不到主考官的私语。他非常重视这次考试,也许对别人来说,是否入选只是影响到择业的方向。对他而言,这搞不好是仅有的改变命运的机会。

虽然履历表上填写的性别是男性beta,但早上出门前才吃过抑制剂的刘皓比谁都清楚,自己真实性别。

omega,一个生在嘉世的omega。

普通人家出身的他很小就明白,在这个社会,再优秀的omega都不会有出头的机会。看到青春期ABO性别检测报告上那五个字母时,刘皓几乎崩溃。为什么?!虽然知道自己不可能是alpha,但哪怕是beta也好啊!明明自己一直那么努力,明明学习也好运动也好一向都很优秀,就连为人处世都受到好评,明明——美好的未来指日可待!自己甚至计划了要考取嘉世综合大学的奖学金,选择一个喜欢的专业……却只因为一个圈儿,无数大门轰然紧闭,所有的锦绣前程都成了泡影!

自己哪里比那些alpha差?!

无论是身体素质还是学习成绩,没有一样不是同龄人中的翘楚!

从小到大都被夸奖是懂事的好孩子!

凭什么?!

坐以待毙不是刘皓的性格,他一直在等待机会。“斗神”的活跃吸引了他的注意,但那还不是决定性因素。直到陶轩大规模投资护卫公司,喜欢阅读时事分析的刘皓意识到对方在政治上的野心,于是说服父母,一个人搬家,转换户籍,做小型整容手术,再不惜以非法手段伪造性别证明,然后参加了价格不菲的SER模拟课。

当然,这一切都有个前提:他是真的在各方面都很优秀。除了,他是个omega。

他甚至有把握,只要主考官不徇私舞弊,凭他的能力,必定能通过复试,最终入选。

这是一场命运的赌博,而刘皓承受不起一丁点失败。最糟的情况无过于性别曝光,那样的话,不仅录取资格会被剥夺,伪造证明的罪行更会直接把他送进监狱。

事实证明,刘皓赌对了。

就算是不喜欢他的做法,叶修也不会无视他的成绩。而且作为omega的叶修,最讨厌的事情就是剥夺别人的希望。

许多年后,有人问起叶修,如果重回到录取的那一刻,他会不会把刘皓刷下去。

叶修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当然不会。”

“那不公平。”

 

(TBC)

 

——————

没有必要原谅做坏事的人,但再大的坏蛋也不是一天炼成的。


24

 

刘小别在鸟笼里只待了半个小时。之后的三个月,叶秋和卢瀚文一起全程目睹了他如何从各种残忍的仪器下死里逃生,最后全须全尾回到了鸟笼。

除了刘小别自身能力优异外,“茶话会”的三十分钟里叶秋给的提示也起了重大作用。比如在突然进入12G重力加速度之前,刘小别调整好坐姿,有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又比如坑道里除了肉眼可见的陷阱和毒刺,还有突如其来的滚石。每每坚持到极限、已经再无余力、以为自己死到临头时,机械音宣布实验结束,其时的畅快感简直如毒瘾让人欲罢不能。

毕竟测试的目的是希望他活而不是折磨他死,刘小别能坚持到最后,对每个人来说都是个喜讯。

鸟笼变成了三个人的世界,刘小别通过叶秋和卢瀚文了解了地下基地的一些情况,叶秋从刘小别那里得到了兄长的消息。但同时他们也发现了一件事:基地是相对封闭的,除了一批批有去无回的测试者,基地内的人不能出去,外面的人不能进来。这也是在“斗神”声名远扬的今天,仍然没人对叶秋产生怀疑的原因。

想到那些成天进行违背人伦道德的不法试验的研究者们其实也是变相的囚徒,刘小别和叶秋还是高兴不起来。看管得越严密,逃生的几率越小。只有卢瀚文不识愁滋味,一心高兴着又多了一个哥哥陪自己玩。

作为千挑万选出的金贵“囚犯”,基地对他们的教育丝毫没有放松。就连年幼如翰文,也必须每天阅读大量的书籍,学习多门课程。两个年长者还得应付各种高强度的体能训练。每天最闲暇的时间,也就是下午的一段“茶话会”了。

基地对三人的监视主要靠各种记录仪、摄像头和他们身上佩戴的身份识别芯片。除了负责教育和看护的两个工作人员外,基地里的其他人一般不会接近他们。就是这两个人,非必要时候也不会出现。卢瀚文记忆中的婴儿时代长期只有保姆机器人相伴。叶秋推测,减少接触是为了避免双方产生多余的情感依恋,导致变故。刘小别更进一步,猜想过去可能发生过逃亡之类的恶性事件,以至于现在风声鹤唳。

他俩个性都足够沉稳,冷静。叶秋相对内敛,严谨,喜怒不溢于言表,而刘小别则要爽朗得多。卢瀚文个性十分活泼,难得多了个伙伴,就常常去招惹刘小别。虽然多数情况下年长的那个会忍让,但偶尔也要还击,这时候小家伙就跑去找叶秋撒娇告状,弄得年纪最大的叶秋哭笑不得。

 

叶秋没有否认自己有双胞胎兄弟,但他仍然自称“叶修”,哪怕对最亲近的卢瀚文也没有告知真相。对他来说,扮演“叶修”已经习以为常,更重要的是,他承受不起秘密泄露的结果,尤其是在“叶秋”在外界已经声名鼎盛的现在。

在基地的学习过程中,叶秋学到了一个科学名词:特纳氏综合症。与此相连的另一个概念是:同卵异性双胞胎。

人类受精卵分裂成多个,相当于同一份DNA的多次克隆,因此诞生的多胞胎绝大多数是同一性别。如果男性双胞胎决定性别的染色体XY掉落了Y的话,就会变成X0,这样诞生的孩子就成了女性。但因为染色体缺损,女孩必定先天性卵巢发育不全且伴有严重外貌缺陷,俗称特纳氏综合症。

进入ABO性别系统后,特纳氏综合症依然存在。单从性器官发育方面考虑,同卵异性双胞胎就不可能诞生出健康的omega。

叶秋和叶修的ABO性别直到进入青春期才通过透视检查确认,“两个都是男孩”和“ABO系统下龙凤胎也不罕见”的一般常识使得几乎没有人怀疑过他俩是同卵异性双胞胎。但叶秋现在知道了。

他和哥哥,是人类在自然环境下绝无可能诞生的,健康,甚至优秀的,同卵异性双胞胎。

还有婴儿时期就被断定为omega的卢瀚文。

还有那些严苛的致命的测试。

也包括了16岁就攻读第二个博士学位,堪称少年英才的刘小别。

隐蔽在黑暗中的真相,几乎触手可得。

而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事,是保护叶修。

保护那个,原本“绝对不可能诞生的”,唯一的omega。

 

此时的叶修,并不知道弟弟身边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他正和吴雪峰一起,坐在陶氏护卫公司的会议桌前,审视人力资源部提交的SER骑士训练营初选通过名单。

作为接下来复式和终审的负责人,叶修不打算录用一个庸才,也绝不想放过一个尖子。虽然平时对待行政工作总是无精打采、能推就推,眼下到了关键时刻,他也能打足精神尽心尽力。

立体屏幕覆盖了整间会议室,资料们悬浮在空中,在操作者手势下翻飞、滑行。两人查看完属于自己的那一堆,做好标记后交换给对方检阅。如此三次后,两人再交换意见,确定人选。

虽然法律不容许组建私人军队,但叶修和吴雪峰亲手抓起来的这家公司,事实上已成为了一支组织严明、战功彪炳的独立武装部队。加之陶轩的竞选十分顺利,如果他当选,对现嘉世军方进行大洗牌肯定势在必行。那么,现在进入护卫公司,无疑是未来有志于在军中发展的人的捷径。更不要说招聘部门是SER骑士训练营。作为军队中的顶尖体系,能成为一名SER骑士已经充分说明了个人能力的优秀,更何况,领导陶氏SER骑士的,是那个叶秋!

在“斗神”麾下驰骋疆场,不要说是年轻人,就连年纪大的,也会燃出几分热血。

所以训练营异常火爆的报名状况也完全可以理解。

叶修整理出十张表格,传给吴雪峰。

“哈,你也看上了这个?”

男人戳了戳虚空中的表格,拇指和食指划开,证件照放大,一个五官端正的大男孩带着略微拘束的微笑,直视前方。

“他的各项指标还不错,还上过SER模拟课,可以再试试,”叶修就事论事,“可惜不让招收omega,不然我觉得还能多几个尖子。”

“你开玩笑的吧?”吴雪峰看了他一眼,把这张双方都选定的表格慎重放进确认文件夹,“想看他们打架还是乱搞?训练营发生恶性事件谁负责?”

“老吴你太龌龊了。不是有药吗?”

“别说我没提醒你,嘉世可是禁药的。你别把你家沐秋拿来说事。”

“……但是你不觉得不公平吗?明明omega也有很优秀的。”叶修有点烦闷。他并不是第一天知道这条限制。不仅是训练营,包括军队在内的许多行业都只面向alpha和beta,omega被拒之门外。但他依旧会难过。

吴雪峰也察觉到搭档心情的低落,安慰道:“等什么时候不禁抑制剂了,社会舆论转向,情况会好转吧。毕竟有轮回和蓝雨那样的自治领做表率,也许你可以对陶轩多点信心?”

“哼……娶了三个老婆的人,你指望他的竞选纲领里有性别平等的内容?”

“哎呀,让全嘉世的omega知道,‘斗神’在为他们的平等权利烦恼的话,你的追求者恐怕要再翻十倍哟。到时候沐秋每天都有吃不完的干醋……”吴雪峰赶紧转换话题。这时他突然想到每天送来公司的那些追求者的礼物,忍不住打趣年轻的友人:“哎哟,其实现在已经不少了哦!”

“去去去!谁要那种东西!老吴你真是太猥琐了!”

“哎呀呀,沐秋不是去参加合作项目了吗?放心,兄弟不会出卖你的!”

“揍你哦!哥才不是那种人呢!”

叶修恼羞成怒拍向对方,却不小心碰到了空中的确认文件夹。被激活的夹子跳了两下,最近放入的表格露出了一小截。

与大名鼎鼎的审查者相比,表格上的姓名显得那么的不起眼。

“刘皓”。

 

(TBC)


23

 

在刘小别维持着张口结舌造型的同时,叶秋心头已经转过无数个念头。他克制住惊愕,试探地打量对方。记忆里并没有这号人物的存在,所以最大的可能性是——

“他不叫叶秋!他叫叶修!诶?你认识他?你又是谁啊?”卢瀚文在两个大孩子之间转来转去,连珠炮地发问。

“我叫……刘小别……慢着这不是重点!叶秋你怎么会在这儿?!你不是回嘉世了……”话音未落,刘小别的嘴已经被男孩捂住。迅速摸清状况的少年沉着脸纠正:“你认错人了,我叫叶修。”

王杰希从不招收无能的学生,刘小别的师承足以说明他的智商。自称“叶修”的少年容貌与叶秋几乎分毫不差,连姓氏也一致。作为生物学研究生,刘小别可不相信毫无关系的人能如此肖似,所以可能的解释包括:一,叶秋演技一流;二,多胞胎;三,克隆人。

如果这个人就是叶秋,“斗神”也算近年来小有名气的公众人物,这么显眼的脸早就暴露一万次了吧?就算是影帝级别的演技,怕也撑不过三天。更何况对方完全没有变装的迹象。连基本的化妆都舍不得,刘小别果断否定了第一个假设。

现代科学在试管婴儿和克隆方面有一个无法突破的障碍,就是分娩。人工培养槽无论如何都无法模拟出正常的分娩环境,至今为止都必须借助代孕母体产出。这也是生育率最高的omega长期被视为工具的主要原因。即使培养出一千个胚胎,也必须要有能够让他们着床分娩的母体才能存活,那在试管中炮制出再多受精卵又有多大意义呢?

另一个方面,因为加速肉体成长也在实践中被证明不可能养育出体魄和智商都合格的成年体,拥有同龄克隆人的梦想还不如同卵多胞胎来得现实。推算眼前这位“叶修”的年纪后,刘小别又划去了克隆人的选项。

所以,只剩下一个解释。再继续分析,可以得到更多的信息。

刚才捂嘴的行为说明此处存在监控;和自己一样关在地下鸟笼里说明没有人身自由;对方衣着得体,举止文雅,而且之前在看书,说明生活条件尚可,能获得一定程度的外界资源,且目前没有性命之忧;名叫“卢瀚文”的小孩的语气和态度说明两人熟识已久,只不过他刚才那句话……

刘小别突然警觉,看上去虽然同为人质一类的身份,然则自己的处境大概远不如对方乐观。

 

刘小别打量叶秋的同时,叶秋也在观察他。

被抓进这个地下基地已经两年多了。一开始,叶修身份卡上标注的性别是omega,经历第一次身体扫描后,医生宣布雌性器官缺损的他绝对是百分百的alpha。对此“叶修”表示自己毫不知情,无辜的神情和身份卡上政府托管儿童的注释让医生相信他只是一起不负责任的性别检测的受害者。当时一起被抓的有同班的三个alpha和一个omega,但叶秋还没来得及与他们交谈,那几个孩子就死在接踵而来的测试中。

包括失重体验、重力加速度负荷、承重、耐力、反应力、胆量、智商在内的总共二十多项检测下来,百分之九十的孩子因颈椎断裂死在了10个G的重力加速度负荷上。再经过三个月的魔鬼训练和反复测试,最后只有叶秋一个人活了下来。

他离开了长宽高都只有一米五的单间小黑屋,被迎进这个装潢奢侈的大鸟笼。在豪华囚笼里等候他的,是年仅五岁的卢瀚文。

“嘿,你好。你是来陪我的吗?”

叶秋不知该怎么回答,正踌躇着,孩子上前握住他的手,轻声说:

“恭喜你活下来。”

很快叶秋就知道了这句话的含义。只有五岁的卢瀚文全程旁观了所有测试,也就是说,他目睹了所有的死亡。

 

每过一段时间,就有孩子被成批送到基地。叶秋现在跟卢瀚文住在一起,二人看着一批又一批的孩子挣扎着,在测试仪器上变成尸体。除了叶秋,再无幸存者。

叶秋试图制止看护人带卢瀚文围观死亡的行为,但那孩子比他想的要坚强得多。卢瀚文琥珀色的大眼睛里含着不符合年龄的悲悯:“他们是为我而死的,我有义务看下去。”

卢瀚文是一个omega,一个从出生起就住在这地下鸟笼里的omega,没有父亲,没有母亲,陪伴他的只有这空旷的鸟笼和少数几位负责看护的研究人员。

所有的掠夺和死亡,都是为了给他选出最强的alpha。而最强的标准,是所有的测试数据不能低于他。而最强alpha的数量,看来是多多益善。

至于那些被掳来的omega,则是基于更加恐怖且残忍的理由。偶尔目睹实验现场后,叶秋深切体会到当初让哥哥逃走的决断是多么的正确。

不知什么时候才能与叶修再会,也许这一生都没有机会了吧?

即使如此,也从未后悔过代替哥哥来到这个地狱。

顽皮机灵的兄长虽然每天都惹自己生气,但他的笑容也比任何人都要温柔,他的拥抱比任何人都要温暖。

能够代替离世的父母保护哥哥,是自己最大的荣耀。

而远离兄长的现在,相依为命的人变成了小小的卢瀚文。看着同样无依无靠的孩子,叶秋觉得,这大概是上天赋予自己的新的责任。

 

连续多次测试者大批死亡后,大约基地的负责人也对这种漫无目的的撒网深感头痛吧。毕竟接二连三的人口失踪事件太容易引起外界关注,对基地无益。之后他们的手法变成了有针对性的绑架。即使如此,生存率也没有得到提高。

刘小别是变更手法后抓来的第十二个人。知道他将要面临怎样的考验,叶秋对他的未来并不乐观。

但刘小别叫出了“叶秋”的名字。他不知道“叶修”,这就意味着,拿着叶秋身份卡逃走的叶修现在还活着,并继续使用着“叶秋”的身份!若不是顾忌到鸟笼里的监控,叶秋几乎要迫不及待从对方那里打探消息了。

“离测试还有一段时间,你……可以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叶秋伸手,延引刘小别走向茶座。

刘小别是第一个未经测试直接送到鸟笼来的人。虽然不知道其中的缘由,但叶秋想,自己或许可以提高这个人生存的几率。

 

(TBC)



22

 

叶修思考再三,还是向苏沐秋隐瞒了他之前的发现。

在那个被击毙的歹徒胸前有一个纹样,是倒垂的郁金香。两年前,弟弟叶秋就是被带有这个纹样的匪徒抓走。

正位的郁金香隐喻子宫,倒垂的郁金香则象征“生育”和“承受”,一直被名为“三一神殿”的宗教极端组织当做标志。该组织的名字酷似地球时代曾经流行过的某宗教学说,但含义完全不同。作为天生教的支流教派,它疯狂鼓吹“omega唯一的价值就是生育”,背负着诸如人口拐卖、恐怖袭击之类的众多犯罪记录。

天生教以玫瑰为标志,意为“不触摸自然的奥秘”,教义尚属温和;而同样是花朵,倒垂的郁金香里蕴含着浓重而恶劣的性别歧视的毒素。

叶修第一时间对这个臭名昭彰的组织展开了调查,但失望的是,网络上信息五花八门,却都不是他所需要的。

那时候他就明白了,自己毕竟只是一个普通的未成年人,既没有足够的知识、资金、人脉,也没有自己的情报网,仅凭大海捞针碰运气,大概一辈子都触摸不到真相的尾巴。安宁屠城后的消息封锁令人疑窦丛生,叶修不能不怀疑其背后还隐藏了什么骇人听闻的阴谋。对方组织的庞大、根系的复杂、行为的残忍和暴虐有目共睹,基于此,他觉得更没必要再把苏家兄妹拉下水。

虽然对肖时钦有点不好意思,但这次的惨剧为自己提供了新的线索是不争的事实。两年前,对方的目的是捕捉幼年学校的alpha和omega。这回,对方直接把目标放在了资质极高的成年omega身上。从犯罪角度看,捕捉低龄alpha和omega大多与性奴贩卖或非法人口繁育有关;而执着于肖时钦这种地位极高能力极强的omega,脱不了追求基因优势的生育实验、对其进行肉体摧残造成恶劣社会影响或是仅针对个人能力的技术人才绑架三个因素。

两年后再次与该组织正面相对,叶修认为这是个好机会。他理所当然地以当事人身份向雷霆方面提出了调阅后续侦查报告的要求,同时开始思考,如何更有效地运用手里的现有资源以及未来还需要拓展哪些人脉。

 

雷霆自由行星联合的边境,与嘉世和霸图交界的地方,有一颗大名鼎鼎的行星,名叫艾丽娅21。之所以有名,在于它正是第一次联邦内战的导火索,荣耀星团目前最大的opera产地。

而opera也是这颗被标注为矿产地的荒芜星球所出产的唯一资源,现时代最优质的生物神经替代品。

Opera通常为粉红色固体,密度略大于水,质地纯净柔软,可随意切割、弯曲、塑形,延展性极佳,弱导体,抗高温,手感很像发酵好的粉红透明面团。opera矿看上去像是长在岩石里的植物的纤细根系,从主茎出发,小指头粗细的矿脉可以蔓延到数十公里外。

然而,Opera虽然有矿脉,却没有有效的勘测方法。人类至今无法用遥感等技术来勘察定位opera资源,只能根据表面暴露出的部分做出判断,再使用微型机器人顺藤摸瓜进行挖掘。比起其他现代矿业来,opera矿简陋得像古代的小煤窑。

艾丽娅21上有1号、2号两个大型opera矿区,其产量占了目前联邦总产量的70%以上,长期处于供不应求状态。这两个矿在执照上都被登录为联邦财产,实际上配额大部分由雷霆自定,主要由几家军火商瓜分。从高空俯视,一小片矮小灰色建筑物在同样灰扑扑的岩石大陆上毫不起眼。比起来倒是包围矿区的面积十倍于其上的雷霆军护卫部队基地更加气势汹汹。

Opera产量很低,一号矿每天只能采收到50公斤左右,按照目前流行的SER神经架构,可以装备100台制式SER。考虑到其在医学等诸多领域的用途,这点产量显然是杯水车薪。一辆小小的运输车离开矿区,起码要一台SER、二十辆军用装甲车和五架武装战斗机押运。相比之下,人类传统意义上的黄金和钻石都弱爆了。

 

时值盛夏的傍晚,一艘普通登陆飞艇绕过矿区上空的禁飞区,从十里外的低空掠过,正在做着陆准备。护卫部队负责值守的军官核对过对方发来的讯号后,下令跟踪炮塔解除警戒。他无聊地目送登陆飞艇消失在地平线深处,忍不住猜测起对方的目的地。

除了opera一无所有的艾丽娅21,虽然生存环境还处于人类可以存活的范围内,但其原生生物只剩下少数苔藓类植物了。如果没有人类的介入,这里的循环失衡,早晚也会变成死亡地带。

既不适合定居也不适合旅行,连捕猎都找不到对象,会跑来的只有地质勘探者而已。而在两大矿区开始运营后,来人更是基本限定在了矿区相关人员和军队范围内。

这么说也不确然。事实上,还有一些别处的访客。因为同步空港位于一号矿的正上方,所以每个月都会有辖区以外的一两艘飞船向护卫部队申请起飞或是降落。曾经有好奇的士官想借假日出游的机会去寻找那些飞船的去向,但被高层以军事机密的名义禁止,自此成谜。

所以,在这附近一定还有什么重大的秘密吧?

这位平时就对文艺创作颇感兴趣的军官一时兴起,构思了几个悬疑剧的桥段,突然觉得自己退役后还大有可为。思考间,他交班的时间也快到了。填写完当班的表格外,他的注意力转移到接班同僚是否准时出现以及食堂的晚餐会不会有新菜色上。

 

带着磁性手铐和眼罩的刘小别被人牵着走下了登陆艇,又穿过几扇门,来来回回折腾了三四趟电梯和传送带,甚至包括一条老索道,直到走过一条很长的走廊,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被劫持了。

是肯定句而非疑问句。喝下飞船上那杯令人很快昏昏欲睡的饮料后,刘小别已经有了一些心理准备。醒来后听到的就是着陆提示音,看来饮料中药剂的分量也经过精确的计算。至于眼罩、手铐的来历,以及是谁把他搬上了着陆艇,研究这些已经于事无补。

时局动荡,多亏学院军训中包括了犯罪应对训练,少年时下并没有表现出过于吃惊的神色,甚至算得上是相当镇定。他默默地记下了行进的时间、方向、步伐,以及脚下的触感,不打算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脱身的线索。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导师了。

学院要求王杰希派一位研究生支援边缘星球生物考察时,大家都觉得只是一项平常的派遣。人类漫游宇宙的时间长矣,至今也没有发现智慧生物的存在,但某些条件合适的行星上倒也存在低等生物。另外地球生物常常会因为环境改变而发生变异,这也在考察范围内。总之就是再普通不过的一次行动。自己出发前到研究室去见导师时,对方惯例轻轻拥抱了一下将要远行的学生,并没有多余的担忧。

但一切都在那杯饮料下肚后改变了。

尚存的记忆中没有暴力和血腥的痕迹,甚至没有人声,除了多出来的眼罩和磁性手铐以及不翼而飞的个人物品,也没有别的损失。旅行全程异样的沉默,取下眼罩后,他才发现身边的人已经不是起初带他上飞船的那些。而船上唯一的外来人只有自己。很显然这是一次有针对性的行动。

刘小别开始不动声色地思考,寻常托管家庭出身的自己到底有什么值得被绑架的资质,顺便考虑绑架自己的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后一个谜题的答案来得很快。在看到建筑物内部多处倒垂郁金香标志后,就算镇定如他,也不禁吃了一惊。

“三一神殿”!

在思考长期针对omega的犯罪组织为何会对自己一个alpha下手之前,刘小别脑海里先回溯了一遍对方至今为止被公开的各种残酷犯罪记录,而后终于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年会期间和叶修等人聚会时,自己因为先一步跟着军官们去玩下一摊而没有陪伴老师,结果错过了劫持肖时钦未遂事件的现场。事后调查确认为“三一神殿”指使时,老师的脸色差得不能再差。如果让他知道过几天自己的学生也落入了神殿之手,必定暴跳如雷吧?

然而刘小别的惊叹之旅尚未走到尽头。

他最后被推进了一处种植了许多植物的巨大庭院。

价值不菲的植物错落有致地排布着,园丁看来经验丰富,充分考虑了它们的习性和环境要求。院落周围裸露出天然的岩壁,巨大的白色加固支架刻意做出弯曲图案,像装饰华丽的鸟笼。空旷处摆放着造型优雅的藤编沙发和茶几,一个少年头枕着靠垫,专注地看着电子书。在他身前,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转来转去,不时抬头打望,显然对自己被无视的状况很不满。

刘小别向前跨了一步,铁闸落锁的声音突然响起。他回头看,大鸟笼入口的栅门挂上了一把造型古老的巨锁,落锁的人已经扬长而去。

——就算是绑架,是要赎金还是怎样,不该来个人解释一下吗?!

刘小别有些动怒了。这时庭院里的两人也被落锁声惊动,走了过来。

“诶,又是新人哦,”小孩子先一步蹦跶到他面前,仰起小脸一本正经地上下打量,“你猜这家伙能活多久?”

“卢瀚文,不要欺负人。”先前看书的少年慢吞吞踱了过来,向刘小别伸出手,“祝你好运。”

刘小别没有回应对方,事实上他已经惊呆了。

他不可思议地瞪着眼前的同龄人,好半天才发出声来。

“叶……秋?!”

 

(TBC)


有肖时钦相关肉渣,响雷警告!警告!

 

20

 

军人为主的地方就容易聚集火药味,娱乐室的8台SER模拟对战机被占得满满当当。预约时还想着四个人用不了那么多机器会不会浪费的苏沐秋和江波涛现在只能感激冥冥中老天开眼了。

赌局的结果十分出人意料,但其实又在情理之中。

首先是肖时钦的两个下属,周明和徐若仪,虽然是技术军官,但操作熟练,显然接受过专业训练。

然后是王教授的学生刘小别。这个16岁的少年爆发出了超一流SER骑士才有的惊人反应力,若不是经验欠缺准星略差,难保他的名次不会更高一点。在场的微草的骑士已经兴致勃勃打探他是否有入伍的意愿了。

再就是王教授本人。据说王杰希业余时间对SER模拟战的爱好仅次于各类古籍,事实证明他的专注确实有所回报,操作手法纯熟精炼,变幻莫测,让人十分期待其实战现场的表现。

韩文清可谓是运气相当差,八分之一赛就遇到了叶修。五局三胜制下,他俩认认真真拼到了最后一格血,叶修以微弱优势取胜。

大赢家当然是嘉世的小“斗神”,挑翻全场还一脸满不在乎的讨嫌样儿,惹得在场的军官们纷纷冲上去捉着他那没二两肉的小身板儿揉了又揉。

周泽楷进了四强,这其中有运气的成分,但周泽楷自身的能力也不容忽视。围观群众纷纷表示如果战场上他能有同样的爆发力,未来接掌轮回旗舰的“一枪穿云”将是指日可待。当然,玩了一天下来,不少人对周泽楷的背景有所了解,而且轮回的SER战力向来只是中游,也算不上太大的奉承。

连苏沐秋进了四强都没人吃惊,设计SER的工程师对机体的了解毕竟无人能及,排除外在影响,模拟战当然容易出好成绩。真正大爆冷门的人是肖时钦。他和韩文清一样,跟叶修同样战满了五场,也同样堪堪落败。而且在场的骑士都能看出,他在SER上的战斗力绝不只是打游戏那么单纯,招数变化和运用完全是实战级别的。最终决战下来,连叶修都忍不住感叹了两声:“老学究卧虎藏龙啊,老韩你的对手又多了一位。”

骑士们面面相觑,这个结果是万万没有想到的。

也就王教授最淡定,拍拍肖时钦的肩章,淡然道:“麻烦你们看清楚,肖局长可是地地道道的武官。”

雷霆制备局长的武官衔是制度生成,跟战力没有半点关系,但被王杰希混淆着一糊弄,听起来倒有那么几分道理。

决出胜负了就开晚饭。楚云秀当庄家不参赛,赚得盆满钵满,一摁铃就让服务员拿来两瓶上等红酒。SER骑士传统上是不喝酒的,避免酒精影响神经。但大姐头开了口,两瓶酒平均下来也没多少,大家还是不忍扫兴。这样吃吃闹闹搞到晚上八点,第二天还有别的安排,人们也就慢慢散去了。

江波涛自告奋勇去找服务员善后,耍赖没喝酒的叶修和周泽楷被指使着清点现场,苏沐秋送王杰希、肖时钦一行人出门。四处溜达了一圈,确认没有客人遗留下的物品后,叶修拉着周泽楷躺倒在客厅沙发打算装死。他眼皮刚刚阖上,走廊方向传来了叫喊声。

“徐若仪!拦住他!”是肖时钦。

在战火中演练出的对危险的直觉让叶修一跃而起,箭一般窜出房间。参加年会的人员按规定都不能佩戴管制武器,以防意外,他随身也只有两柄陶瓷刀。周泽楷紧随其后,叶修扔了一把刀给他,自己操着另一把奔到走廊尽头,收住脚步,调整手腕上的终端,将镜头对准走廊外,从终端屏幕上观察情况。

外面的庭院倒下了一人,王杰希和苏沐秋守在旁边。肖时钦的军装特别显眼,他和一名下属追着一个人影翻过了庭院的护栏,没记错的话,那护栏向下有三米多高。

叶修收起刀,跟周泽楷一前一后快跑过去。伤者是肖时钦带来参加聚会的周明,胸口已经完全染红了。王杰希一言不发,按压着给伤员止血。苏沐秋看见他俩,指着肖时钦等人离开的方向:“袭击肖时钦的!”

——那他跟去干嘛?!

叶修忍下怒吼,翻过了护栏。阶梯状设计的下一层庭院里,肖时钦他们和刺客交上了手。徐若仪看来经过严格的护卫训练,拿着跟叶修一样的陶瓷刀,招式都很有章法。肖时钦的格斗技也不算差,只是动作不知为何越来越缓慢。刺客好像知道这一点,刻意揪着他不放。少将身形微晃,敌人一个闪身把他摁倒在地,闪着寒光的匕首架在白皙的脖子旁:“住手!”

徐若仪投鼠忌器,原本要挥出的匕首硬生生顿住。歹徒狞笑着正要再说什么,两抹突如其来的白光将他定格当场。

叶修拍拍手,十步之内飞刀取命不算太难。他那柄插到脑门,周泽楷的那柄刺入胸膛,总之对方是不活了。他走到歹徒身前,撩开格在肖时钦脖子上的刀,一脚把尸体踹出几米远。等了两分钟,看对方完全没有动弹了,他再走上前去,拉开歹徒的衣领查看。

只一眼,少年愣了半秒,而后瞳孔急速收缩,拳头瞬间攥紧了。

 

苏沐秋还在不停呼叫医护,警卫们列队跑过。王杰希用力压住创口,但以他的经验看,伤者恐怕不行了。

肖时钦被下属抱过来,看上去非常虚弱。他跪在伤者身边,沙哑着嗓子唤道:“周明!周明!醒醒!”

周明微微睁开眼睛,看见上司平安的样子,露出一丝笑意:“您没事……就好……”

“说什么屁话!”肖时钦已经完全没有平日里温文从容的风貌了,“赶紧给我好起来!你的那部分实验没人帮你做的!”

周明抬起手,像是要抚摸上司的脸颊,到中途又顿住,指向另一位同事:“徐若仪……局长就……拜托了……”

这句话耗尽了他所有的气力,染满鲜血的手断然垂落,再也没能抬起。

徐若仪忍着悲痛,矮下身,将肖时钦打横抱起。肖时钦想要挣扎,却被制得死死的。男人打开通讯器,跟同伴联络:“局长无碍,我马上标记。”

苏沐秋听到了最后两个字,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望向王杰希。医护人员已经将死者抬上了担架。教授黑着脸跟着徐若仪往客房走,苏沐秋左右看看,跟叶修简短联系后也跟了过去。

服务员将他们引至一处高级套房。徐若仪抱着肖时钦径直进了卧室,留下王杰希和不明所以的苏沐秋在客厅。

“我刚才……没听错吧?”苏沐秋思来想去,刚才又亲眼所见,实在难以做第二种猜测。

“嗯。”教授答得简洁。他刚才借医护人员的清洁剂清洗了手上的血迹,进客厅后就脱下染血的外套,坐到沙发上,两眼死死地盯着卧室的房门。

正当苏沐秋以为会一直沉默下去的时候,王杰希开口了。

“你标记过吗?”

苏沐秋微愣,接着摇摇头。

“……标记,很痛的。”教授的目光烙在雕饰精美的木门上,像是要烫出一个洞来,仿佛这样就能穿透阻隔,救出好友。

“强行标记,不在发情期的话,更痛。”

强行标记。

作为一个omega,这四个字对于苏沐秋来说,有一种本能的感同身受般的剜心痛苦。

王杰希仿佛自言自语般继续说道:“肖时钦在微草念的书,他也拿过生物学的博士。我们那时候就认识。他毕业后回雷霆,很快就成了雷霆制备的主力。”

“雷霆嘛,其实跟嘉世很类似的,你知道。”

苏沐秋明白这是指omega歧视的问题。

“但是肖时钦不一样,他太聪明,太能干。他的贡献太突出了。”

“想要他的人太多。”

“雷霆又放不开手。”

“他自己呢,又偏偏是严重的药物过敏体质。”

苏沐秋隐约猜到了什么,却宁愿那只是错觉,然而对方接下来的话将他的希望掐灭了。

“这就是,为什么雷霆制备只有他一个omega,其他人全部必须是alpha的原因。”

“他16岁的时候就被强行标记了,之后的8年里,伴随着层出不穷的绑架、暗杀和诱拐,他的标记人换了4次。”

“周明是他的第六位标记人。”

“现在应该到第七个了。”

“为什么……”少年捂住嘴,事实太过残酷无情,让他感觉到恶心,几欲反胃,“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他?!”

“为了让他不受生理期影响安心研究,为了避免他被敌人标记产生依恋,为了防止他离开雷霆,就这么简单。雷霆制备是军事机构,他是军人。”

“这不对!就算是军人,也应该有……”

“你想说人权吗?哼……在利益面前,连人命都是草芥,还谈什么权利。”

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徐若仪把虚弱的上司放到床上。刺客伪装成服务生,在走廊上擦肩而过时对肖时钦喷了药物。对方的主要目的看来是劫人,所以喷药以后马上出手解决周明。可能没料到肖时钦的格斗这么强,接应的人来不及做出反应,计划才草草失败。

如果是为了劫人,那药物的影响倒不必担心,应该是没有残留的短期失能性毒剂,毕竟拖回去一个废人也没有意义。

他快速解开对方军服外套和衬衣的扣子,又拉开军裤拉链,驾轻就熟地脱掉肖时钦下身的衣物,将对方双腿分开,折向两边,再拿过枕头垫在腰下,这样完备的性交体位就摆好了。

这套路数每个进开发局的alpha都被要求快速演练过,虽然猜到可能有用上的一天,没想到突然就来临了。

肖时钦经历了短暂的失神后,又重新聚回了一些精力。他感觉到下身被强行进入,下意识地挥舞手臂,却被男人抓住双腕,固定到头顶位置。

“局长,放松,不然更痛。”

一边安慰着自己一边侵犯自己的男人神情温柔得像相处许久的恋人,可事实上对方入职不过半年,跟自己完全只有工作上的交流。肖时钦觉得自己正做着一个旷日持久的荒诞的噩梦,这个梦一再重复,好像永远都不会醒。

“……不……要……”

泪水不由自主地滑落,因为身体和心灵的双重痛苦。刚刚死去的男人也曾经像这样进入过自己,虽然没有恋爱的感情,但对方自始至终都对自己抱持着近乎崇拜的敬爱……一再重复的噩梦,不断地被掠夺,被碾压,身边不停更换的同事……为什么不能维持在工作的层面就好?!为什么要让他们为自己付出生命的代价?!

肖时钦知道缘由,但就是因为知道,才格外地痛苦。

他多么希望能够和这些爱护自己、支持自己的人们一起,安心地做研究,安心地工作。

徐若仪进展得很快。为了标记而进行的标记过程越短越好,以免节外生枝。当性器卡入对方肠道中预定的缝隙,雄性的结开始无视没有发情的omega生殖腔窄小的状况强行膨大时,极度的生理性痛苦席卷了年轻的将军。完全没有欢愉可言的交媾除了痛还是痛,他身体痉挛着,想要把异物推出去,却被膨大的巨结咬住要害,不断拉锯,痛得全身剧烈颤抖。就像被猛兽撕住咽喉的鹿,眼里早已不复平日的神采,只留下满满的绝望。伴随着男人的最后一击,肖时钦瞬间瘫软,痉挛的肢体还来不及回复常位,整个人就跟抽了线的木偶似的彻底倒了下去。

自始至终,肖时钦都没有感受到丝毫性的兴奋,他的性器一直雌伏在两腿之间,在最激烈的时候也没有半分感应。

徐若仪看着自己抽出的性器上丝丝血痕,要说不心疼是假的。

他匍匐下身体,抱住失神的上司:“您是雷霆的瑰宝,这也是不得已。”

“……我不需要你的命。”过了好半天,青年暗哑的声音轻响。

“我爱您,胜过爱惜我的性命,”徐若仪在肖时钦脸上留下一个温柔的吻,整理衣服起身,“您也是我的瑰宝,为您而死,我们每个人都甘之若饴。”

——可是我不需要!

肖时钦的内心怒吼着,却只能眼睁睁看对方开门离去,眼泪再一次滚落枕间。

 

(TBC)

嗯……总觉得会被群众拍扁……(掩面逃走……

小事情以后会有真爱的。嗯,目前的话,作为军人,他明白这种安排的必要性,也知道后果。只不过人非草木,就算是知道并接受,他也会难过。


19

 

不同行星的自转周期和公转周期都不相同,要是各自为政的话,来往于宇宙间的人们一定会被五花八门的日期搞得眼花缭乱。早已考虑到这一点,自漂流时代之始,人类便约定了依照地球时代的历法来规定时间。

所以尽管离那颗蓝色的星球已有遥远的距离,每天24小时的更迭还是提示着人们本源的所在。

只不过季节的话,就不得不结合当地气候实际了。

眼下是联邦历的五月,归属于雷霆自由行星联合的行星白泽依旧白雪皑皑,终年不化。

SER年会会场所在的大型度假中心汉离天池外,笼罩了一层半球状的电磁防护罩,隔绝风雪。从远处看,就像是冰雪世界中与世隔绝的绿色幻境,造型优美的银色建筑群散落其间。

汉离天池素来以温泉闻名。管道将泉水分散到度假中心的各处,客人在房间里也可享受到温泉沐浴的乐趣。相应的,在冰雪中感受春天的代价也着实不菲。选择这里做会议地点,主办方真是煞费苦心。

苏沐秋和江波涛精心研究日程和设施后,择日包了一处带庭院和小池子的别墅,召集认识的朋友一起烧烤玩乐。材料全部由中心的服务人员准备,他们只负责烤和吃,倒也省心。结果到场的人却比两人最开始的计划多出了许多,弄得苏沐秋不得不一再追加订单。

他俩和叶修、周泽楷自不待言。叶修不小心说漏嘴,有了好玩的事情,楚云秀必定会拉着韩文清过来。

军官们就跟着来了一大帮,其中当然有轮回的人。

这样轮回军科学技术部的人也不能不请了。

陶氏研究所的同事也不能无视了。

之前认识的刘小别也就算了,不知为何他的导师也跟着来了。

然后是苏沐秋在开幕式晚宴认识的肖时钦以及他的两个下属。

据刘小别的导师说,肖将军只带了两个手下已经很克制了。说这话时他还特意摘下单片眼镜擦了擦,唯恐别人看不清那双大小眼,真是满满的恶意!

最后连年会主席和前议长金成义都来路过了一次!

到底发生了什么?苏沐秋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原本只计划了四个人的BBQ,膨胀了十倍,食材的需求量大增不说,连空间也被迫扩张了四倍。好在中心可以提供厨师和服务员,不然他跟江波涛就算是当一天的厨子也喂不饱在场的人。

所幸陶氏研究所和轮回军科学技术部的人退场比较早,空间松了一半。留下来的人里面,军衔最高的肖时钦个性温和,聊起来不拘束,跟苏沐秋、王杰希同为学术系,话题也多。楚云秀跟韩文清那帮军官早就自动跑进娱乐室里玩对战,吵成一片,连带着刘小别也被裹了进去。聚会的气氛总体还不错。

趁着大家在说话,叶修赶紧溜到烧烤架边蹲守。之前作为主人家,他不好意思跟不熟的人抢吃的,现在可要抓紧时间填饱肚子。在他怂恿下,烧烤师傅换成了周泽楷。

周泽楷本来就不喜欢说话,在场的陌生人又多,他更没得话说。现在躲在一边跟叶秋两个人单独相处,亲手给喜欢的人烤肉串,别提多开心了。

累得半死的江波涛缩在角落沙发里,时不时透过窗帘缝隙打望一下院子里玩得欢欢喜喜的两人,又是满足又是疲惫,一会儿功夫居然睡过去了。苏沐秋看见了,连忙找服务员拿了床薄毯子给他盖上。

肖时钦笑了:“沐秋你真体贴。”

江波涛惬意地翻了一下身,毯子滑落了一点,苏沐秋又帮他扯上去。“我有妹妹,照顾人习惯了。”

王杰希四周扫了一圈,目光落在不断传来吵闹声的娱乐室门口:“嘿,怎么搞研究的都是omega?那帮肌肉系的alpha就不能动动脑吗?”

知道他在挪揄那伙SER骑士,肖时钦和苏沐秋两人都忍俊不禁。苏沐秋想到院子里忙着偷吃的好友,笑意更浓。

王杰希回头一望,又摇摇头:“是我不对,话说早了。”

苏沐秋顺着他目光一瞧,肖时钦的两个下属还坐在客厅那头打扑克呢。人家可是技术军官。

肖时钦有些难为情,低头喝茶。

王杰希还有点不依不饶:“他们还是不许你吃药?”

年轻的将军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细长的睫毛闪动了一下。

“完全不相信科学啊,这简直是对我们的挑衅,不可原谅。”说到最后,教授甚至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不知道二人在说些什么,大概是个人隐私,苏沐秋也没打算追问。王杰希又看向院子里,叶修正忙着从周泽楷手上的签子上叼走肉块。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是小情侣呢。小苏你不管管?”王教授唯恐天下不乱地撺掇着。

“管什么?两个alpha?”苏沐秋笑眯了眼。

王教授大小眼一眨:“这年头妖孽尽出,也不是没可能啊。快去声明一下主权。”

肖时钦扶额:“我说王杰希,你果然是离开学校就原形毕露,到处拿人开心啊。以后谁再敢跟我说王教授正直严谨,不苟言笑,我必须跟他急。”

苏沐秋笑得捶桌子。

“好了好了说正经事,小苏你们研究所要不要到我们的项目里来参一脚?”画风变换自若的王教授迅速扯回了主题。

 

研究人员的讨论还没告一段落,娱乐室里急匆匆跑出几个人:“快来快来!模拟战下注了下注了!”

三人互望,还没搞清楚发生了啥,那厢腮帮子鼓得跟松鼠似的叶修和“大厨”周泽楷已经被抓了进来,连带睡得迷迷糊糊的江波涛都被拖起来。连同打扑克的肖时钦的下属,所有人全都一股脑被推进了娱乐室。

只听楚云秀嗓门比谁都大:“淘汰赛淘汰赛!赶紧下定离手!甲方,轮回宋海琦,乙方,微草刘小别!快下注了!”

这又是什么发展啊喂?!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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